mp4單機遊戲,許你來生

來源:中華康網 隱私條款 浏覽量:2019年12月05日 7662

 有些往事,雖不會輕易提起,卻始終不曾忘記,不是不願,只是害怕——害怕在某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,會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偷偷流淚,那種心酸,無法言表。

——題記

夕陽已經西下了,紅霞染透了西邊的天空,歸巢的飛鳥一次次劃過殘留余晖的天空。和往常一樣,父親去大窩山砍樹了,母親在那個不過四五平米的所謂的廚房做飯。再過不到10天,又是開學的日子了,而在這之前,父親必須要將樹砍出來賣掉,換取mp4單機遊戲的學費。

那時我9歲,拿著父親爲我借的那本沾著泥土的書,看得津津有味。炊煙從煙囪中袅袅升起,帶著幾絲米飯的香,帶著些許詩意的白,飄散在天空中,像是在召喚勞作中的父親回家吃飯。“媽媽,飯熟了嗎?我的肚子好餓啊。”我蹦蹦跳跳地來到母親的身邊說。“快了,快了,就快了。妞妞乖,再去看一會兒書,啊!等等你爹爹。”母親一邊炒菜,一邊對我說。我乖乖地走開了,又拿起父親爲我借的那本書,輕輕地翻看著書裏的黑白圖案,不禁笑了。

太陽下山了,不遠處閃爍起微微的光芒,像極了夜空的星,透過層層的花草,在我眼中舞蹈。“你爹爹怎麽還不回啊?都這麽晚了。”母親焦急地說。“可能在路上吧。爹爹以前也是這個時間回來的啊。”我安慰著母親。“是啊,那再等等吧。”母親略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。遠處的燈光越來越亮了,透過夜的黑色,折射出幾絲冷清。母親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牽挂,“不行,我去看看你爹爹回來沒有,你在家好好待著。”“不,我也要去。”我急忙說道。我才不願意一個人在家呢!那樣苦苦等待、胡亂猜想更難受。母親由于著急,也不願和我多說,拿起手電筒,拉著我往大窩山走去。

大窩山離我家不是特別遠,我和母親很快便到了。到了山窩裏,一切都靜寂得有些怕人。母親那只拉著我的手緊了緊,我的心更是“撲通撲通”地亂跳,走路時窸窸窣窣的聲音總讓我感到後面有人跟著。我死死地拉著母親,緊緊地挨著她。周圍的一切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更加幽深、更加冷清。沒由來地,我的心出奇地發慌。母親拿起手電筒,四處照了照,都沒見父親的影子,便開始呼喚他的名字,聲音穿透茂密的樹林,回蕩在耳邊。我感到無比的害怕,也跟著母親呼喚著,可是,始終無人回應。我們便往更深的林中走去。突然,一些從山坡上滑下的樹抵住了我的腳,我順勢望去,是一條坡道。母親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,拽著我就使勁地往上爬。母親爬得那麽用力,那麽專注,以致于我身上的衣袖被劃破了她也沒注意。終于,在快要累得虛脫的時候,我們爬了上去。母親用手電筒照了照,發現了父親的水壺,再走近一點兒,發現了父親——那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忘卻的畫面,是我不敢想起的一幕,更是我無人傾訴的心事。

父親被一棵倒下的樹斜斜地壓著膀子,整個身體趴在地上,與樹交疊成“X”形,一張臉埋在泥濘的黃土中。那樹像餓狼一般將父親撲倒了,而父親就像是獵物,那樣地虛弱,那樣地無力。父親緊閉著雙眼,像是睡著了一般,那麽安靜,那張消瘦的臉被樹枝掩著,說不出的狼狽。

我頓時嚎啕大哭起來,哭聲驚醒了正在發愣而不敢上前的母親。母親回過神來,用可怕的口氣命令我:“妞妞,快去叫你二叔來!”我沒有回答她,仍舊一味地哭,幾近呆滯了,從未有過的無力感令我整個人迷迷糊糊的。“快去啊!”母親大喝一聲,將我從悲傷中驚醒。我已經忘記了我是怎樣瘋狂奔跑的,夜那麽黑,我只是一路跌跌撞撞地奔跑著,害怕、無助、心痛……齊齊向我湧來,我感到整個世界都在轉,一切都那麽缥缈,不是很長的路,竟像走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。

再次回到山窩裏,我看到母親正在竭盡全力地搬那棵樹。二叔趕緊過去幫忙,我顫抖著打著手電筒。聽二叔問道:“怎麽樣了?”母親鼻子一酸,竟笑著哽咽道:“還有氣。”“還有氣”“還有氣”!多麽美妙的一句話啊!這是我一生中聽到過的最好聽的一句話。

二叔用他的三輪車載著我和父親,母親在後面推,我打著手電筒,照著路。

在茫茫的夜色中,什麽都比不過聽到父親的呼吸聲那麽美。

來到醫院,醫生說父親的手骨錯位了,加上營養不良,昏倒了,沒有生命危險。母親聽了,長舒一口氣,千恩萬謝地離開醫院回去籌醫藥費。

我透過窗戶的小孔,看到了病床上的父親。他滿臉的汙垢還沒來得及洗幹淨,濃密的胡楂越發顯出他臉頰的消瘦。他雙手纏著白色的繃帶,兩瓶藥液順著長長的管子通過他手背的血管輸進他的身體。他滿臉的疲憊,透著無盡的滄桑。我突然覺得上帝是如此地不公,卻又如此地仁慈……

這麽多年過去了,我的父親一直都在爲了家爲了我操勞啊!爲了我病倒,爲了我去借錢看人臉色,爲了我忙這忙那,東奔西走,爲了我去外地打工……我何德何能,這輩子能做他的女兒,能享盡這份專屬的榮耀?他一輩子都在爲我,我能回報的是什麽呢?如有來世,我不願做他的女兒,我要做他的父母,用我一輩子的愛來還他今生的情!

雁過留聲,風過無痕,父親,我只願許你來生!

(一)

讀小學五年級時,班上轉來一位女孩子。她一直記得那天的女孩子穿一件藕色的連衣裙,滾了一層一層的荷葉邊,娉娉婷婷地站在講台上時,喧嘩的教室裏漸次安靜,像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,所有的同學不由自主地看向講台。

那仿佛是一種神秘的力量,女生微微一笑,不大的聲音卻很悅耳,“我叫白荷”,連正在做數學題的她也不由地停下筆,在心裏一筆一畫地寫她的名字。

白荷,白荷。

她在期末考又一次拿了年級第一,老師要她寫國旗下講話的稿子。她不負期望地將稿子寫出來,也在心裏默背了千百遍,可是老師語重心長地對她說,會有更合適的人選代表班級來進行台前演講,她能不能將機會讓出來?

後來她和幾百名學生一起站在初升的太陽下,看國旗緩緩升起,聽很多人誇獎一個叫白荷的女孩子,漂漂亮亮又聲情並茂地演講。贊歎的話語響在耳邊如潮水上湧,聽到後來連她自己也認爲,文章本身的辭采就是爲和著白荷的演講而層層鋪墊的。

長那麽大她第一次覺得,其實自己長得是那麽拿不出手,連聲音也不堪入耳。成人都以爲年幼的世界單純得容易解釋,拿來拿去最多不過安慰幾句,可是玻璃般的自尊才是一碰就碎。

她搖搖頭,甩幹了眼淚,將不快抛諸腦後,就像小時候手中的風筝突然斷了線:斷了就斷了,飛了就飛了,沒什麽大不了。

(二)

中考的成績足以讓她挑選市裏的任何一所中學,她毫不猶豫地將身家賭注押在最好的重點中學。小城裏的人都說,進入那所高中就意味著已經邁向名牌大學。而她的目標是,踏實又無比榮耀地站在象牙塔的門裏。

每一天她都勤勤懇懇,在蓬勃飛揚的青春,她沉默得只剩和書本對話。很多人都記得,在早上七點鍾的食堂,微燙的小米粥,她一邊看書一邊喝粥,有時候勺子含在嘴裏,書卻翻了半本,臨了,她抱起飯盒草草喝下幾口。很多個晚上她躲在被子裏,用手電筒照著一遍一遍地溫習筆記,修改卷子,她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聰明的女生,不把練習的時間延長,她沒有把握朝著夢想靠近。

她的成績終于穩穩達到校方保送生的標准,所有人都替她長長地舒口氣,公布名單的那一天卻意外地沒有她的名字。

行政樓長長的走廊上,年邁的老校長推了推眼鏡,想了又想還是開門見山地告訴她,替換她的男生,其父親出錢又出力給學校建了實驗樓,又更換了桌椅,連她每學期的獎學金也是出自于此。學校這樣做別無他法,希望她能體諒。

她咬咬牙沒說話,就是太體諒母親出早攤的辛苦,父親爬手架的危險,她才瘋了一般用功學習。而這些用功在結果改變之後,淹沒在太多人的努力中,平淡無奇,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體諒。

她蹲下來抱了抱自己,卻沒有哭泣,時間的風會吹散零亂的記憶。

(三)

她沒有考上那所用庚子賠款建立的大學,在離家千裏之外的省城,讀一所依然讓很多人贊歎的院校。

她依然在上專業課的時候坐在第一排認真聽講,也代表院系在上千人的現場精彩辯論;偶爾參加舞會,笨拙地踩來踩去;周末,騎車穿大半個城市做兼職,賺微薄的薪水,也爲未來做積累。青春,終于開始醞釀甘甜的芬芳,淡淡地滋潤著心田,只是偶爾,難過和遺憾,還是像大把大把的荒草,一著就燎了整個心田。

同寢室的一位女生在大一時就立志出國,女生總是在寂靜的天微微亮的早上就爬起背單詞,夜深人靜時才背著大書包一臉疲憊地回來。她總是不睡等著女生,給她開門,爲她留足夠的熱水,有時會算著時間給女生煮碗面。很多人都不明白爲什麽家世良好的女生還這麽拼命,其實她也不懂,卻還是習慣陪女生一起堅持,等女生回來的時間裏總能讓她想起過去的很多:純粹,幹淨,還有寂寞。

出國的前一天晚上女生告訴她,生命中有太多愛我們都無法承受,唯一能做的就是像蝸牛一樣向上爬,慢,但是卻在不停地前進。

如水的月光下,清冷的夜色裏,她恍惚看到了17歲的自己,在寂靜的青春裏,獨自拔節生長。

那些我們以爲的不必,也許從來都是置身之外的唏噓。

(四)

艾賓浩斯理論說,遺忘在學習之後立即開始,最初速度很快,以後逐漸緩慢,保持和遺忘是時間的函數。

她曾經在敏感的青春學著勇敢,以爲自己可以很快忘記過去,可是很久以後,年少爭強的心還是隱隱作痛。就像她從來都覺得,按勵志故事的套路,結局應該是她奮發圖強,考入高等學府,狠狠地爭一口氣。

其實,我們太多人小時候都不夠灼灼閃亮,長大時也沒有綠窗朱戶的家世,未來依然九曲十八彎要我們奮發努力。而紮根記憶深處的酸澀的成長,卻教會我們昂揚向上,那段明亮又疼痛的日子,我們喚作青春,它像艾賓浩斯曲線,誠實地記錄歲月如歌。

就像後來,她原諒了替換自己的男生,也饒恕了那段時光。每一段青春,都有無法言明的傷,mp4單機遊戲們必須學著用最乖的方式長大。 

2001